真是被娘和郦姨惯坏了,如今连叠衣这般小事都做不好了。
真是叠不好衣服吗?她蹙着眉,不过是满腔烦闷无处排遣,尽数发泄在了这衣物上罢了。
门外忽然响起轻叩,裴霜低声道:“进来。”
这般深夜会来她房中的,也只有他了。
霍元晦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官服,显然刚从大理寺归来。他瞥见散落一旁的衣衫,并未多言,只默默拾起,坐到榻边,替她细细叠好。
裴霜望着他:“你不拦我?”
“拦得住吗?”霍元晦手上动作未停,反倒帮她收拾起了其他行装,俨然一位体贴周到的贤内助。
他叠好最后一件衣衫,抬眸看她,目光温润:“你若不去,也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裴霜了。”
裴女侠最讲义气。
“谢陵是因你而伤。他若就此不治,你这一生,心中都难安宁。”
裴霜心头一热,一股暖意悄然蔓延。他终究是最懂她的那个人。
“此行前去,凶险万分。”裴霜凝视着他,仿佛要望进他心底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轻声回应。其实他何尝不能找出千万个理由劝阻?长陵山地势险峻,更有皇家卫队层层看守,想从那里取得养神芝,其艰难可想而知。
可他更明白,于她而言,即便死在寻药途中,也远比明知有一线希望却眼睁睁看着他人殒命要好受。
她有她的道义,有她的执着。那是烙在她骨血里的坚持,比性命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