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宛,你先冷静些。”裴霜轻声劝慰,鼻尖也不由发酸。
青宛口中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,可她心底深处再清楚不过,那具尸体,极有可能就是她苦苦寻找的父亲。
老天为何待她如此残忍,竟要夺走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。
葛语风上前帮忙将青宛扶回床上,温声劝道:“曾娘子,身体要紧,千万保重。”
“我要认尸。”青宛一字一句,语气异常清晰坚定。
霍元晦立即阻止:“不可。你如今的身体,受不得这般刺激。”
“我要认尸!”她情绪激动,执意坚持。
霍元晦拧眉,却无法对这位不听话的病人说出重话:“此时绝非良机。你心绪激荡,极易再度有性命之忧。”
白小昀也在一旁劝道:“青宛娘子,您现在的状况,实在不宜前往。”他本想再说“尸体又不会跑,好歹养好些再去”,可转念一想,若换作是自己至亲生死未卜,他又岂能听得进这般劝慰?
“去吧。用过朝食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裴霜忽然道。
霍元晦看向她,正欲说话——
裴霜抢先道:“我明白你的顾虑。但她若不去亲眼确认,也绝不会安心养伤。让她去吧。”
霍元晦垂眸,轻叹一声。
青宛闭了闭眼,泪珠簌簌滚落:“多谢……!”
她听话地把葛语风端来的清粥小菜吃得一干二净,换好衣服,裴霜与葛语风一左一右扶着她一步步踏向殓房。
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,宛若在刀尖上行走,身体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,心被一寸寸撕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