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间,天地骤然变色。浓云压顶,狂风乍起,吹得她发丝凌乱,衣袂翻飞。四周迷雾陡生,方向尽失。
她汗毛倒竖,只觉危机四伏。灰蒙雾霭中,似有黑影直扑而来!她骤然欲拔刀——
“葭葭。”
一声清润低唤忽传入耳,如佛陀梵音,似雨后初阳,悠远空灵,瞬息驱散漫天迷雾与黑暗,将暖光披拂她周身。
裴霜神志回笼时,霍元晦温热的手掌正覆在她手背上。而她指间紧握的九罗刀,已出鞘三寸。
她缓缓收刀入鞘,声音低微:“我无事。”
霍元晦循循缓言:“杀他并不难。但那般,父辈冤屈便再难昭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不会因小失大,只是心潮难平。
裴霜望着霍元晦平静的
眸子,他看似波澜不惊。但她深知,并非如此。他心底与她一样奔涌着仇恨的熔岩,只是他藏得极好,将万千情绪尽敛于内。
那些痛楚、那些苦难、那些血海深仇……他怀揣着世间最坚韧的心性,静待黎明。
他们很快见到了林庆梁。
得知曾述的死讯,林庆梁显出了真切的震惊与哀恸,与平西侯那浮于表面的悲伤截然不同。
他强忍泪水,眼眶泛红:“曾贤弟……”
这份悲恸显然已远超寻常上下属的情谊。霍元晦不禁问道:“您与曾大人,私交甚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