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霜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烛火在她瞪大的眼眸中剧烈晃动。
桌上蜡烛的烛芯已被剪过三回,烛泪堆积如血,裴蕊娘的故事也终于说完最后一个字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爹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泪水已决堤而下。她猛地扑进裴蕊娘怀中。
哽咽声如孩提。
先太子、晋国公、谋反、满门被诛,那些陌生的字眼化作锋利的刀刃,将她的心剐得鲜血淋漓。
她从未想过那些听说的遥远的故事,居然是身边人的切身经历。
裴蕊娘轻抚女儿颤抖的脊背,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哽咽:“先帝不听劝诫,执意将你爹打入天牢,霍将军班师回朝的当日,等来的不是论功行赏,而是满门抄斩的圣旨”
二十年前的腥风血雨,在这一刻撕开血淋淋的真相。
天盛十九年,太子宁谦奉旨江南巡查河道,监督漕粮征收,谁料当地官员联名上奏,说他利用漕运,中饱私囊。把调往豫州的赈灾粮贪污大半,致使灾民死伤无数,民怨沸腾。
晋国公霍珩与宁谦是多年好友,宁谦下狱之时,他正在西境的战场上,与西陵的兴陵军厮杀。
裴蕊娘继续道:“搜查太子府时,他们‘恰好’发现了私盐账册,还有……”她喉头滚动,“你爹与霍将军的‘密谋书信’。”
信中两人密谋,霍珩领兵回朝后便与宁谦里应外合,改朝换代。消息一出,满朝哗然。
毕竟宁谦当时已经是太子,皇帝百年之后皇位就是他的,何必急于一时。而霍珩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,他已经授封晋国公,权势滔天,即使他与太子宁谦关系斐然,他造反得到的好处比风险大得多,他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