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步轻移到裴蕊娘身边,悄悄道:“蕊娘,我早说过,我们注定要做儿女亲家的。”
裴蕊娘眸光温柔地望向远处,唇边噙着淡淡笑意:“这两个孩子当年针锋相对的架势,连我都给瞒过去了。”说着她目光汇聚在霍元晦身上,轻叹道,“元晦这孩子心思太重,顾虑太多。这般畅快的笑容,你我有多少年未曾见过了?”
“是我们对不住他。”郦凝枝收敛了笑意,眉间浮起一丝愧色,“叫他走上这条路。现在葭葭那里也瞒不住了。”
“她早晚要知道的。”裴蕊娘温声道。
自裴霜执意要做捕快那日起,她便知晓女儿这一生,不会像她预计的那样平淡顺遂一生。
那孩子骨子里就带着侠义心肠,见不得不平事。
有些事情注定要说,早知道总比晚知道要好。
不远处,霍元晦正色道:“段大人已明令禁止私下买卖婴孩,违者流徙三千里。且已上书刑部陈情,刑部尚书闻大人已准其所请,新律不日即将颁布。”
裴霜闻言双眸一亮:“太好了!”虽知此事难以根除,但能迈出这一步已是难得。
被卖的女婴无一存活,邵芳娘自然也没有找到她的三丫,不过她仍旧与钱大志和离,自己接些缝补浆洗的活。与她情况相似的女子们不少,见着她也愿意帮她一把,有些也鼓起勇气与丈夫和离。
霍元晦大手一挥通通判离,虽有好事之徒指责这些女子不守妇道,但只要明眼人提起那些女婴的遭遇,反对之声便戛然而止。
邵芳娘的小铺面,竟也渐渐有了规模。
晚膳过后,裴霜为两位母亲收拾好床榻。
腹中忽又咕咕作响。
桌上还摆着几块白日剩下的月饼。她拈起一块豆沙馅的,就着清茶细细品味。杏眸微阖,唇角不自觉扬起:“豆沙月饼虽好,却也想念庆芳斋那口鲜肉月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