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展源将其中利害细细道来,可地上跪着的两人纹丝不动。
霍元晦挺直腰板,声音铿锵:“段大人,难道就因畏惧权贵,而枉顾这天大的冤屈吗?纵使邹同逊亲临,若敢包庇,下官拼着这身官服不要,也要告上金銮殿!让满朝文武都听听这百名婴灵的哭诉!”
裴霜紧抱骨灰坛,眸中寒芒乍现:“大人若不准,卑职便是单枪匹马,也要闯一闯那露落园。这些女婴的冤魂,总要有人来超度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段展源长叹一声,“本官何时说过不查?”他转身负手,“要查,但需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。你们这……”他瞥了眼骨灰坛,“毕竟来路不正。”
段展源并非是非不分的昏官,想当年初入仕途时,他也曾意气风发。只是宦海沉浮,渐渐磨平了棱角。此刻霍元晦的铮铮之言,竟让他久违地忆起了年少时的热血。
而裴霜更令他动容,女子之身,尚不畏艰险,他身为一方父母官,岂能未战先怯?
段展源捋了捋胡子,眼里精光一闪:“赵家的丫鬟尸首,是不是还在殓房?”
裴霜立即应道:“在。”
“她身上可曾发现什么与露落园有关的证物?”他意味深长地问。
裴霜与霍元晦对视一眼,心领神会。
“回大人,”裴霜唇角微扬,“徐北灵尸身上沾有露落园独有的金丹桂花粉。卑职怀疑,此案与露落园脱不了干系。”
段展源拂袖转身:“既然有关,还不速去搜查?”
“卑职领命!”裴霜抱拳起身,眼中燃起一簇炽热的火光。
府衙的差役倾巢出动,连薛迈、李天常等人也奉命随行。
李天常跟在队伍后面,忍不住低声问道:“薛大人,怎么突然这么大阵仗搜查露落园?”
“不知道。段大人下的令,问那么多做什么。”薛迈皱眉摇头,余光瞥见走在最前的霍元晦与裴霜,心头莫名一紧。那两人腰背挺得笔直,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