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元晦一把扣住裴霜颤抖的手腕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杀了他容易,一刀了结便是。可然后呢?”他指尖微微用力,似要将理智刻进她骨血里,“他若就这么死了,这些罪孽便永远成了无头公案。那些枉死的婴灵,连个公道都讨不回。”
“他必须活着。”霍元晦抬手拭去她脸上清泪,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,“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罪行一桩桩、一件件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这副人皮底下裹着怎样的豺狼心肠。”
裴霜只是一时气愤,并非听不懂道理。
她擦了擦脸,仰面,眼有些微微肿,掷地有声道:“该哭的不是我们,是那个畜生才对。此等恶行,天理难容!”
霍元晦握住她的手:“这些罪孽,不会长埋地下。”
出了密室,回到府衙已经是四更天了。天还是如浓墨般黑,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。
两人却毫无睡意,并肩倚在廊柱下,睁着眼等那轮红日从天际爬上来。
卯正时分,段展源推开房门正要伸个懒腰,却被门口两尊门神惊得倒退半步。
“大清早的,蹲在我房门口作甚?”
段展源狐疑地打量着二人,目光在裴霜怀中的青瓷坛上停留。
“请大人过目。”裴霜将坛子往前一送。
段展源下意识伸手:“这是什么?”
“骨灰坛。”
段展源手一抖,差点摔了坛子,倒退几步,舌头都打了结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什么意思?”
这大清早的,莫不是要吓破他的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