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堂里,霍元晦指尖搭在毕采岚腕间,眉头渐渐蹙起。
“她身体有问题?”裴霜急问,“被下毒了?”
他收回手:“那倒是没有。她去年才生产过,身体其实并未恢复,还是气血两亏的状态,本就不宜在这个时候怀孕。今天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,腹中的孩子恐怕保不住。”
“什么?!这……真的没救了吗?”孔萱声音发紧。
裴霜追问:“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施针呢?”
霍元晦摇头:“即便为她施针,也不过是缓几个月而已,这孩子注定来不了这世间。”
孔萱闭了闭眼:“那……便顺其自然吧。”天意如此,强求不得。
霍元晦的诊断很快应验。当夜毕采岚睡梦中突然痛醒,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。掀开被褥,只见鲜血已浸透床单。
虽是早有准备的事,可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,裴霜心头仍是一阵酸楚。
给毕采岚灌下煮好的药,助她排干净体内胞衣,腹痛才稍稍缓解。这漫长的血夜才终于熬过。
毕采岚这一觉昏沉,再醒来已是两日后。
她茫然望着陌生的床帐,下意识抚上小腹,即使那里还是平坦的,但身为一名母亲的直觉,她还是感觉到了,那夜剜心蚀骨的痛楚,那种要把她的血肉从她身体剥离的痛……
她意识到了,开始是小声啜泣,然后声音越来越大,直到裴霜闻声推门而入。
“你醒了,”裴霜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丝粥走进来,“先吃点东西。”她将粥碗放在床头的矮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