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仅有一扇窗户,其余墙面密密麻麻写满《弟子规》。裴霜站上床榻,估量着以纪高彬的身高,虽然翻窗有些吃力,但并非完全不可能。
墙面上残留着蹬踏的脚印痕迹,窗台的灰尘也有明显擦蹭。窗外正下方的地面上,裴霜再次发现了纪高彬的脚印。种种迹象表明,纪高彬确实是从后窗翻越逃出的。
裴霜在脑海中还原着当晚的情形:纪高彬趁夜色翻窗逃跑,却在竹林中因视线不清失足跌倒,不幸被尖锐的竹竿刺穿身体。
“为什么要把修砍的竹子留这么尖锐的断口?”裴霜质问。
程掌院叹息解释:“竹林平日少有人至,都是外包给工人打理。多年来一直如此修剪,从未出过事。这次……唉,都怪我,不该将他关在禁闭室。”
原来昨日纪高彬酒醒后,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认错态度敷衍。程掌院一怒之下,决定再关他一夜,若仍不知悔改,就要将其逐出书院。
实际上,北乡书院的禁闭室鲜少使用,即便处罚顽劣学子,通常几个时辰就会放出。像纪高彬这样连续关押两日的,实属首例。
程掌院愁眉不展。短短两日内,书院接连失去华浩荣、纪高彬两名惠捐学子,余下的十八名惠捐学生个个胆战心惊,他费尽口舌才勉强安抚住众人
。
书院内谣言四起,都说是移栽灵树招来的祸事。细究起来,两名学子的死亡,确实都发生在决定移栽石榴树之后。
其实工人与书院因围墙修缮产生的争执,早在华浩荣案发前就已存在,只是当时尚未闹到霍元晦面前。
如今书院学子纷纷上书请求暂停移栽,程掌院进退维谷,只得再次求见霍元晦与段知府商议。
“修缮围墙一事,恐怕要暂缓了。”程掌院恳切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