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华作为长孙,强忍着悲痛,努力想模仿父亲容仁的沉稳,协助招呼前来吊唁的远亲。
但他那紧抿的嘴唇和偶尔望向遗像时瞬间红透的眼圈,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。
陶汶汶则紧紧牵着年幼孩子的手,默默站在婆婆林秀芬身边,不时递上纸巾,或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以示安慰。
她的悲伤更为内敛,却在对婆家长辈的细微关照中流露无遗。
二孙子容振民独自站在灵堂的角落,身子微微佝偻着,像是被无形的重量压垮了。
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,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。
他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西装裤的接缝,仿佛要从这细微的触感中寻找一丝依托。
泪水无声地滑过他紧绷的脸颊,在下颌处汇成水珠,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前襟上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他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,整个肩膀都在微微颤抖。
这份撕心裂肺的悲伤,源于三十年来日日夜夜的陪伴。
从小学时搬着小板凳在灶台边写作业,到工作后每天雷打不动地回来陪老人吃晚饭;
从帮视力渐衰的老人穿针引线,到深夜陪她看那些老掉牙的戏曲节目——他生命中的每一个片段,都与祖母交织在一起。
“我们家振民最贴心。”老太太总是这样对邻里夸耀,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。
而每当有人给他介绍对象,他总说“不急”,转身又去给祖母捶背揉肩。
他不是没有过心动,只是看着祖母日渐佝偻的背影,就把所有心思都藏了起来。
此刻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那里还装着前几天给祖母买的橘子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