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苏走上前,紧紧抱住母亲,母女俩的泪水无声地交融在一起。
按照当地老规矩,守灵、做法事、吊唁……
一系列仪式庄重而繁琐,灵堂里哀声不绝。
大舅容仁作为长子,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迎来送往,但每当目光触及遗像时,这个平日里最坚强的汉子总会别过脸去,用粗糙的手掌快速抹过眼角。
有人来吊唁时,他深深鞠躬还礼,背脊弯下去的弧度,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大姨容思一直跪坐在蒲团上,往火盆里添着纸钱。
火苗跳跃,映得她满脸泪痕。
她不时抬起头望着遗像,嘴唇微微颤动,像是要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她记得最清楚,小时候家里穷,母亲总是把最好的一块布留给她做新衣裳。
小舅容远站在灵堂的角落,这个在生意上雷厉风行的男人,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他红着眼眶,一遍遍翻看手机里去年春节时给母亲拍的照片,视频里母亲正笑着尝他带回来的新茶,连声说“好喝,好喝”。
他终于忍不住,转身走到院中的香樟树下,肩膀微微颤抖。
老太太的大儿媳妇林秀芬和小儿媳妇孔昕蕾,此刻正强忍着悲痛,里外张罗着。
在这悲伤的时刻,妯娌二人配合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默契。
递茶送水、安排膳食、接待前来吊唁的远亲近邻,事事处理得妥帖周到。
她们对婆婆的这份尽心,不仅是出于礼数,更是发自内心的感恩。
嫁入容家这些年,婆婆从未像别家婆婆那样磋磨过儿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