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濯沉声:“你靠什么去找?靠你的一双腿就能跋涉千里穿过战场吗?”
“桐陵果然要和十年前一样,沦为战场了……”窈月自言自语道,“那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,他肯定就在桐陵……我要去桐陵!”
裴濯不放手:“你去了桐陵能做什么?”
“我能杀敌,也能救人。”
“你能杀一个救一个,杀十个救十个,那百个千个万个呢?蚍蜉撼树罢了。”
窈月红着眼,眼眶里盛满了泪,摇摇欲坠:“那我能做什么?眼睁睁地看着我爹和桐陵再次重蹈十年前的覆辙吗?”
此刻的窈月像只浑身竖满尖刺的刺猬,但裴濯依旧朝她靠近:“你可以利用我。”
“利用你?”窈月抽了抽嘴角,一滴泪也随之滑落,“您高看我了,我没有裴大人的好脑子,不被裴大人您利用已是您天大的恩德。我怎么敢呢?”
“你可以利用我对你的感情,”裴濯朝窈月伸手,她微微偏头,但没完全躲开,任他拂去自己眼下的泪痕。
须臾,裴濯似是心疼又像是妥协地将窈月揽进怀里,喟叹道:“我不会看你陷入痛苦,你想要的,想救的,亦是我想要、想救的。”
“我们会去桐陵的,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现在去桐陵,只能和十年前一样。”
“十年前,我和你此时的想法一样,不愿作壁上观,以为自己无所不能,可以改变一切,一腔热血地去了桐陵。结果呢?”
裴濯看着一片枯黑死寂的叶片从同样枯黑死寂的枝头坠下,目光冰冷:“昨日还和自己言笑晏晏的友人,今日就变成了路边的残缺尸骸。你当年看过的,经历过的,我同样看过、经历过,我和你是一样的。十年前未能救下那座城,十年后,我想再奋力试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