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。”窈月重新板起脸,用视线扫向桌上的那堆世系名录,正色问道:“还有这个。我看过很多遍了,里头没有我娘亲和宁彧的名字,是怎么回事?”
“因为他们二人并非真正的宁氏。”
在窈月愕然的目光下,裴濯取出六瓣梅花的玉佩,放在桌案上:“此物你见过,是前胤皇室传承的至宝之一。持此物者,胤人视其为主。而此物的上一任主人是我母亲。此物如今在我手上,也正因如此,宁彧不会害我性命。”
裴濯神色漠然语气平静,仿佛口中所说的只是一个睡前故事:“百年前,前胤皇室逃至北干山苟延残喘。二十多年前,我母亲曾带着一批族人下山来岐国,他们变换身份,或从军,或入仕,或登上葳蕤塔成为国巫,目的是为了复国。”
“复国?在岐国?”窈月从震惊中慢慢理清思绪,疑惑道,“不应该去鄞国吗?毕竟是曾经的故国。”
“他们也曾在鄞国试过,不过失败了。”裴濯垂下眼轻笑了一声,窈月看向他,摇曳的烛火照得他神色不明,看不出他是在惋惜还是在嘲讽。
“他们的复国计划一开始很顺利,宁彧靠军功晋升为大司马,我母亲则成功登塔成了国巫。但人是会变的,从并肩而行转向分道扬镳,只需要一瞬。”
窈月轻声问:“是因为宁彧变了吗?他贪恋权柄不想复国了?”
裴濯摇头:“我并不清楚他们因何生隙,只知道我母亲逃离了岐国,之后又回了岐国,最后……埋骨于此。”
裴濯看向窗外。
窈月顺着他的目光,穿过半阖的窗户,看到那座蛰伏于夜幕中的黑色巨塔。
窈月脑子再一次急速转动起来,自认为合理地推测,当初裴濯的娘带着宁彧和她娘亲等一帮人来了岐国,想要占人家地盘复国,却因生了分歧而一拍两散,各奔前程。裴濯的娘亲肯定是为了裴濯的爹裴颐离开了岐国,之后多半是因为鄞国容不下,毕竟裴颐太尉加国舅的身份太招眼了,不得已把裴濯留在亲爹身边,自己回了岐国,导致郁郁而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