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濯无法应付窈月的无赖,顾不上身上的痛,费力地转眼看向江郎中,想让他解围,却发现江郎中倒趴在后面的小桌上,似乎已经睡熟了。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只能再看向窈月。那双眼如幽暗里微动的星子,即便此刻蒙上了朦胧水气,依旧看得她心中怦然。
“好吧,不掐就不掐,只是握着总行了吧。以后不许再这样折腾自己了,听见没有?”
裴濯点点头,紧接着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袭来,并迅速漫向全身。
他咬牙闭上眼,继续沉默忍受着。
窈月见状,赶忙握紧他的手,却只能看着他痛得浑身痉挛,嘴角被咬得渗出了血,她无能为力。
窈月想起之前裴濯好些时,自己正是在跟他说话,便伏在他耳边,压下哭腔,低哑着嗓音道:“裴濯,我给你讲个故事吧……我刚进国子监的时候,很多人都瞧不起我,说我是破落户,是克父克母的灾星……你知道的,我不喜欢吃亏和忍耐,但监规又不允许监生打架,于是我就跟他们比掰手腕,输的要挨赢的一巴掌……他们见我长得瘦弱,没多想就答应了,然后……每个人都被我扇成了猪头,还不敢向林司业告状,只说自己是吃多吃肿的……再之后,渐渐没人敢说我坏话了,但也没多少人愿意搭理我……你是国子监里第一个主动靠近我、帮我的,虽然别有所图,但……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没有作伪……我却不敢……以后,若是有以后,我也想这样不作伪地对你……可以吗?”
裴濯在窈月断断续续的话语里,紧皱的眉头略松了几分,颤抖抽动的身体也渐渐平复下来。他原本虚搭在窈月双手中的手指微微屈起,窈月立即回握住,知道这是他的答复。
他的答复是:“可以。”
窈月望着平静下来的裴濯侧脸,忽的伸出手,用手掌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下巴
。许久后,她缓缓收回手后,眼眶更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