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郎中说裴濯三日后才能醒,这三日她还是好好待着,别乱跑了。
更何况……
窈月转头看向屋内的一面墙壁,一墙之后就是裴濯的房间,此时静悄悄的,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。
“你又在瞒着我做些什么呢?”窈月无声叹气,和这种浑身都是心眼的人相处真是太累了,也不知他是怎么长大的,总不能从娘胎里一落地就是满身心眼的样子吧……
积攒了一整晚的困意上涌,窈月打了
个呵欠,闭眼睡着前,嘴里还念叨着:“说去过桐陵,说抱过我……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……”
在窈月记忆里,她被安排去桐陵,除了当小乞丐那段时间,甚少见到外人。尤其是成为“张越”后的前几年,与其说是她在监视张逊,不如说她被时刻监视着。
多半是因为,在她刚认了宁彧“舅舅”和张逊“父亲”的那段时间里,她为了找娘亲闹出了很多事情。一开始,她根本不怕宁彧的恐吓,也不在乎被打被骂被饿肚子,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逃出去找娘亲。
有一次,她真的成功逃出去了。可不等她欢喜重获自由,就发现外头的每一块石砖每一面墙体都溅满了鲜血,到处都是撕心的哭喊和绝望的哀嚎。
她被吓得慌不择路,跑了许久却依旧跑不散鼻端那股血腥气。她从一个巷口跑过时,听见巷子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呼救声,她本该立即跑远的,但那呼救的嗓音实在太像她的娘亲了,她只犹豫了一息就循着声音跑了进去。
巷尾蹲着两个兵丁,而在他们身下躺着一个披头散发、哭喊不止的女人。当时的窈月并不能明白他们在做什么,只是从那女人的哭喊和挣扎中判断,这两个兵丁在欺负人。
她悄声上前,拾起兵丁扔在一旁的刀,没做多想就朝其中一人的咽喉处砍去。随着喷涌的温热,刺耳的尖叫、惊惧的暴喝,她眼前的一切都混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