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彧站在窈月身后不远处,看戏旁观似的,对一脸茫然不解的张逊,语调悠然道:“她是阿青的女儿,也是你的女儿。”
张逊脸上的迷惘木然转为诧异惊疑,但很快全部化为强硬冷漠。
他用力地抬手推开她,朝宁彧嘶哑着吼道:“不,她不是我的女儿!我从来没有过女儿!”
她当时被推倒在地上,看着不认自己的张逊,无措又委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哭着说:“爹,我叫窈月。娘亲说,因为你们第一次见面,是在一个月色很美的晚上,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……娘亲呢?我要娘亲!”
张逊的脸色越来越白,嘴唇颤抖着不断重复道:“我没有女儿,没有女儿……”
宁彧站在原地,俯瞰着面前这对父女的哭喊闹剧,神色没有丝毫波澜,声音不高,却咄咄逼人:“是,你没有女儿。从此刻起,她便是你的儿子,张越。”
“你!”张逊躺在床上无法起身,只能仰起头,冲着宁彧的方向大骂,“宁彧,你害我背主叛国,满门被屠,你不得好死!”
“前者,你不战而降的消息是逃回去的官兵散播的,与我无关。后者,你张家满门是被你守护的桐陵百姓和太守逼杀的,亦与我无关。”宁彧慢条斯理地说着,陡然话音一转,“不过,我也许能帮你洗刷家族和你自己身上的污名。张将军,你可愿意一试?”
张逊呕出一口鲜血,目眦尽裂地瞪着宁彧,彻骨的恨意从齿缝间和鲜血一起溢出来:“你到底要如何?!”
宁彧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,将坐在地上哭得抽噎的窈月拉起来,推到张逊的面前:“不急,来,先认一认,她是你的儿子,张越。”
窈月至今记得当时张逊看向自己的眼神,布满血色的眼里浸透了悔与恨,像是两把尖刀扎进了她的胸口,痛得她喘不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