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濯的目光将舆图上的每一处扫遍后,以手指为笔,在图上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旁边的“夔江”两字上画了个圈,低声道:“明日你便带着这图出发吧。临行前,记得与你师父道声别。”
赵诚吃惊:“师父也在使团中?”
裴濯道:“他说你若再认不出他,日后就别认他这个师父了。”
“师父真是……我等会就把使团里的所有人挨个辨一遍。”赵诚苦着脸叹了口气,又想起一事,犹豫了片刻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来。
裴濯回头看了欲言又止的赵诚一眼,了然道:“若江郎中允许,江姑娘也可与你一道去。”
赵诚的苦瓜脸上瞬时有了光彩:“多谢先生!我……我这就去问江郎中!”
原本转身向房门的赵诚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转了回来,拿着眼角余光觑着裴濯脸上的神色,字斟句酌道:“还有一事,我思虑良久,觉得还是应该跟先生言明。小越好像……好像是……”他本就粗哑低沉的声音又往下压了几分,几乎是用气声吐出那两个字:“姑娘……”
江柔虽没明着跟他说,但他瞧着她们两个近日的相处,再傻再迟钝也瞧出了不对劲。
裴濯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看见赵诚满脸的震惊和无措,又道:“我会护她无虞。”
赵诚站在原地呆怔了片刻,眼中的情绪却翻涌了千百种,最后长舒一口气,朝裴濯拱手作揖:“先生保重。”
窈月原本是想借着和周合争论雪人的机会,趁机靠近房门偷听里头的谈话,但还没等她听到什么人声动静,房门就突然从内拉开,面无表情的赵诚从里头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