窈月从意外和惊疑里回过神,身子往床内侧缩了缩,掩嘴咳嗽了几声,无力地摇头道:“多谢先生,不必了。您也回去歇着吧,免得我把病气过给了您。”
裴濯没做声,转身往外走,却并没有出门,而是走到外间的桌边,拿起茶壶杯盏倒了杯水,而后端着杯盏重新走回到窈月的床前。
“水有些烫,你待会再喝。”
裴濯将盛着热水的杯盏递给窈月,窈月犹豫了一下,硬生生地止住想伸手去接的动作,又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两声,原本坐直的身子顺势塌下去大半,声音比之前发烧时更加气若游丝了:“有劳先生……您去歇吧,我没事的,再睡会儿就好了。”
裴濯看着故意垂着头,用一头鸦发遮挡住脸上的表情,但浑身都写满“心中有鬼”四个字的窈月,并没有直接戳穿她,只是俯下身将手中的杯盏搁在案几上时,一旁的烛火被杯中升腾起的热气冲得来回摇晃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窈月被这轻微的动静吓得身子一抖,惶惶地抬起头,正好撞上咫尺外裴濯含笑的眼睛。
“你好好休息,别乱跑。”
窈月的心猛地提起,她刚刚的脑子里的确正在琢磨如何溜出屋去,和魏琊私底下偷偷见一面。正好她可以用卧病在床做掩饰,也不会惹人怀疑。但裴濯是怎么看出来的?难道他会读心术不成?
窈月心里乱作了一团,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,只能朝裴濯露出一个病恹恹的笑容:“是,都听您的。”
“来。”裴濯扶着神色蔫蔫的窈月重新躺回床上,看着她眼角眉梢挂着的丧气,终究还是不忍心,低声道:“已与歧国使者议定,明日启程前往雍京。”
窈月一听,方才还黯淡无光的眼眸瞬时亮了起来,中气十足地道:“当真?”话一出口就察觉到失言,她赶紧埋下头,用生硬的咳嗽声掩饰:“咳咳咳咳……没因为我的病而耽误使团的大事,当真是太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