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叔放心,我定早些回来。”
“你这话倒是耳熟得紧。一般说这话的,多半回不来。”
“我若不回,江叔可以去挖些山参灵芝泡酒,也不算白来一趟。”
“你若不回,我怕是要被你爹拿去泡酒了。”江郎中想起二十五年那桩令裴颐几欲发疯的惨事,真正的血流成河,不禁打了个冷颤,赶紧把袖子里的酒壶掏出来猛饮几口,才略略平复,长叹着道出一句:“不想你爹杀人,你就好好惜命。”
裴濯知道江郎中所想的是什么,垂眸看着漆黑水面上自己面容的倒影:“不会的,他老了。”
“裴公若不老,能任由你胡来?”说着,江郎中又仰头啜了几口酒。
酒意朦胧中,江郎中望着水雾里的裴濯侧脸,恍惚看到了曾经的那个少年郎,不由得俯下身靠在浴桶边沿上,沉声缓缓道:“你可莫要步恒之的后尘啊。”
裴濯没有接话,闭上了眼,任由酸涩难闻的苦水热气将他整个人包裹住。
江郎中也没再说,只偏头往床上那个侧躺着的人形看了看,紧捏着的心里倒是稍稍放松下来。孑然一身时,死自然轻松,但有了牵绊,死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窈月睁眼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她茫然地盯着眼前的床帐看了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,猛地翻身下床。
屋里除了一盆快燃尽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,再无其他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