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屋后,屋内昏暗不明的光线让常生更加不安起来,哆哆嗦嗦地从衣襟内摸出一封信,却不敢再走近张逊,隔着老远,小心翼翼道:“这是先生写给将军的亲笔信……”
窈月看着常生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,难得大发善心一回,把信从他手里接过,连带着之前的那个长匣,一起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她爹。
“爹,裴夫子给您的。”
窈月说这话,本来是想让张逊看在裴濯的面上,别再耍弄怪脾气。
但张逊却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一样,又把目光望向了恨不得把自己往角落里缩的常生,素来冷硬的声音和缓了许多:“孩子,你今年,满十五了吗?”
窈月见常生低头搓着衣角,扭捏了半晌却不肯答话,又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了一笔:她要连喝两顿莲藕排骨汤外加三顿酱肘子。
“爹,你瞧他的个头还不及我,肯定没我……”
张逊厉声打断:“没问你!”
窈月立马闭上了嘴,常生也被吓得身子一颤,有些歉疚地看了看窈月,然后含糊地开口答道:“回将军,过了年,就十五了。”
窈月闻声挑眉,看向常生,语调夸张道:“你还真比我小,看来以后我不能喊你小哥了,得喊你弟弟。”
窈月的话刚说完,张逊就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。
窈月见张逊咳了许久都没停下,和杵在原地尴尬无措的常生对视一眼,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两步,小声问:“爹,您,您要喝水吗?”
张逊强压着咳意抬起头,看了看远远站在屋子角落满脸惊惶的常生,又看了看离自己不远但同样惶然不安的窈月,捂着胸口低下眼,声音沙哑道:“裴二公子的礼和信我收了,你回去吧……你,也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