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遂早年丧妻,对郑修这根独苗宠爱得恨不能日日捧在掌心,时时护在胸口,别说打骂了,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他说。
还未进郑修的院子,郑遂就瞧见从书房里溢出来的光。他朝跟随的仆从挥挥手,把他们都留在院外,自己一人走了进去。
入秋的夜风萧瑟,可书房的门窗全部敞开着。郑修坐在烛光闪动的书案前,凝神看着手上的一卷书,眉头微蹙。郑遂不禁想起自己十年寒窗的苦,又是心疼又是欣慰。
“修儿,夜里风凉,当心受寒了。”
沉浸在自己混乱思绪里的郑修,完全没听见郑遂进来的脚步声,有那么眨眼间的惊慌,但及时站起身抬手行礼,勉强遮掩了过去。
“爹,您回来了。”
郑遂仿佛没注意到郑修刹那间的失神,一边上前关上窗户,一边絮絮地说道:“读书用功是好事,但也要注意度,可别累坏了眼睛。听说你们这次的中秋假期很长,正好,眼下六部的不少衙门缺人手,修儿可以去里头见识见识,就当是见习了。年关将至,吏部和户部会比较忙,兵部和礼部稍稍清闲点,刑部和工部也不错,就是杂事多些……你想去哪儿?”
“我都不想去。”郑修毫不犹豫地拒绝,“年末考核近在眼前,我想以学业为重。”
“好好好,依你。”郑遂笑着拍了拍郑修的肩膀,“不过中秋宴席,你可得随我一起去见见那些叔叔伯伯,让他们认一认你,毕竟过不了多久都将是你的上司。”
“才华是要的,人情也是要的。”郑遂看着已经长得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,语重心长道,“你长大了,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就算不喜欢,也依旧是要做的。”
“是。”郑修没有再拒绝,停了停,他看向郑遂,问:“爹,那中秋的宴席上,我可以请监内的同窗来吗?”
郑遂略感意外,但仍应得十分爽快,笑道:“当然。修儿就算是想把整个国子监的人请来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