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里头传来轻微的响动,窈月赶紧又接着道:“爹,您放心,我不是被国子监赶回来的。我、我还带了位客人,是我的夫子,您应该也认识的。”
裴濯隔着房门恭谨地行礼:“晚辈裴濯,不请而登门,还望张将军莫怪。”
见裴濯执的是晚辈礼,竟然与自己成了同辈,窈月在心里偷笑了几声,难得占裴濯的便宜,不多占占太吃亏了。她赶紧朝裴濯眨眨眼,低声道:“夫子,我爹上了年纪耳朵不太好,您要不再大点声喊吧?”
不等窈月诱骗成功,房门就已经无声地开了,一个衣饰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,因少见阳光而面色苍白,加上颧骨高耸两颊内凹,让整个人看起来既阴森又刻薄。
窈月脸上的俏皮之色瞬时褪去,小心翼翼地垂首立在门旁:“爹。”
张逊只略微斜眼看了她看,便又转过视线看向裴濯,眼睛眯了起来,仿佛很艰难地在回忆,半晌才开口:“裴二公子?”
“劳将军记得。”裴濯直起身,微笑道,“晚辈不才,现下是令郎在国子监的授业夫子。”
张逊闻言,又看向窈月,声音干硬地几乎没有情绪起伏:“小犬顽皮,烦请尊驾费心。”
裴濯亦看向窈月:“令郎天资极佳,假以时日定成大器。但关于令郎今后的学业,晚辈想与将军商榷一二。”
张逊显然有些意外,窈月也没想到裴濯大老远地来自个家,居然是为了跟她爹说她坏话的,不禁朝裴濯一阵挤眉弄眼:“夫子,您说什么学生自然都会照办,哪用得上商榷……”
“如此,”张逊将身下的轮椅往屋里后退了几步,“就请进屋详谈吧。”
裴濯欠身进屋:“叨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