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现在就能置身事外了吗?并没有。”程白定定地看着裴濯,“明之,你的身份决定了你永远都是局中人。”
裴濯苦笑:“是啊。但你瞧,如果我眼下还在翰林院,做这些事的,就不是你而是我了。我改变不了你们任何人,就只能改变自己。”
程白蹙眉,还想再反驳,水榭门外突然传来一句高声问候:“陆某俗务缠身,未能远迎诸位,鄙舍简陋寒微,怠慢之处还请宽宥一二。”
窈月被这声猛地惊醒,不由自主地循声抬头看去,确认是所想之人后却不敢多看,立即又垂下目光。裴濯就在不远处,她不能被他瞧出异样。
来者是芳草汀的主人,陆琰。虽是商人的身份,举止言谈间却颇有儒士风度,是不少朝廷官员家中的座上宾。他笑着与在场的每一位问候,亦没有忽视不常来此的裴濯:“多时不见,明之清减了许多。”
裴濯举了举手中的杯盏,笑道:“皆是想念贵府佳酿之故。”
程白抢话道:“伯珪,你也别太跟他客气了。明之每次来,都是冲着你这儿的美酒来的。你瞧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这一壶酒都见底了。他若是多来几回,你可得向他讨要酒钱呢。”
水榭内瞬时笑声一片,陆琰状似不经意地发现了站在裴濯身后的窈月,笑问道:“这位小公子是?”
“明之的高足。”
窈月走上前来,朝陆琰施了半礼,努力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:“在下国子监监生,张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