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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姜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
她知道的, 加百列没有羞耻的概念,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印姜曾窥得无数男女牲口般不着寸缕,于遍地污秽中苟活。

哨兵只知道活着比一切都重要。至于尊严、理想、信仰……之类的虚无缥缈的概念,他不懂。

印姜说服自己应该包容, 青年没有坏心, 甚至出发点是好的, 可——

欺骗真实存在, 造成的阴影也存在。

儿时的经历导致她一定会应激,那些她本刻意忽视的伤痛又一次降临:在欢愉之馆,藏在柜子里听不绝于耳的靡靡之音, 看她最爱的人被当成随意把玩的物件欺辱,这样的命运终将降临到自己头上……失序、恐惧与难以违逆的庞然大物压到自己身上的窒息——

这种绝望她忘记多年, 刚刚又一次忆起。

唉。

还以为都过去了。

加百列的表情破碎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 如雕塑般久久站立。

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, 却不明白到底错在哪里,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等待责罚。

印姜不会责罚他。

所以他被永远宣判有罪,无法赦免。

印姜抱着膝盖,将自己蜷成小小一团,有气无力地讲:“之前,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救下一只鸟并给它包扎了么?”

“……”加百列在恍惚中抖了一下, 不敢与她对视。

印姜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讲:“它的翅膀骨折了,为了固定我撕了点衣服上的布条,你知道的,我们的作战服,深青色、特殊材质、柔韧性强……”

青年微微点头, 任谁都能看出他已经惶惶到难以对此提起兴趣,只是因为印姜才勉强按捺住性子在听。

印姜放弃铺垫,开门见山道:“今天我遇到异兽了。”

加百列忽地问:“你……你的伤是因为异兽么?”

他的眼神还是如同过去那样,信任、依赖、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