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人人都说,男孩子如何如何金贵。我自幼也是被这般教导的:好吃的要留给弟弟先吃,新衣要先紧着弟弟先穿,作为姐姐的责任,就是要疼爱弟弟、照顾弟弟。瑾儿又是我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儿子,我自然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他身上,却忘了……”
话到此处,她静静望着跳动的烛火,良久才痛声道:"我的迢儿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啊。"
唐昭默然伫立着。恰在此时,门被风吹开了微小的缝隙,烛影摇
晃,将她眼底晦涩的水光也摇碎在风里。
周母的心绪渐渐平缓,她握住唐昭的手:“唐大夫,这些话我从未对人提及过。可见着你,却觉得分外亲切。”她的目光在唐昭脸上流连,带着说不清的眷念“仿佛……见着我的迢儿。”
说着,她自嘲地摇摇头,“当然,我知道,你不可能是她。你与她容貌无一丝相似。我的迢儿……此生不知道我还能否见到她。”
室内静了片刻,她才又开口:“都说你能看人寿数。我请你来,其实是想知道……我还能活多少时日?”
“周夫人……”唐昭抬眸,神色已恢复惯常的沉静,“您虽痨疾久积,气血有亏,但若善加调理,寿数当逾古稀。”
“古稀……还有这样久么……”
唐昭不再接话,转身取过医箱:“我为您开个方子,按方调养一月,症候当可缓解。”她提笔蘸墨,“不知夫人名讳是?”
“开方还需姓名?”
“是我疏忽了,平日习惯在方子上记下患者名讳。既是知府家眷,不写也无妨。”
她提笔写下药名,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。
“招娣。我叫许招娣。”
临别时,周母唤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