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另一只手,还攥着陆瑜方才递来的那枚耳坠。
他何尝不明白陆瑜此举的用意?无非是想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。
陆瑜确实得逞了。
那股翻涌的醋意与怒火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回京这些时日,他并非没有打探过沈识因在宫中的境况。宫人们都说陆瑜待她极好,好到近乎掏心掏肺。
陆瑜本就是个别样的性子,极能忍,又耐得下心,待人处事总带着三分春风化雨的温柔,最擅长的便是叫人卸下心防,不知不觉沉溺其中。这般人物,原就有着教人难以抗拒的魅力。
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,他曾郑重告诫过沈识因,务必对太子多留些心。
可到头来,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他早该明白,任是心性再坚韧的人,也难抵那般滴水穿石的温柔。何况识因年纪尚小,涉世未深,会被蛊惑,亦是人之常情。
他能想通这些道理,可胸口那团郁气却绞得他难受。
这滋味,真真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可他如何能将错处全推给识因?当初若不是他棋差一着,败走京城,未能护她周全,又怎会容她一次次被召入深宫,落入他人织就的温柔罗网?
若他再警醒些、再强韧些,或许今日坐在那龙椅上的便不会是新帝,他也不会仅屈居亲王之位,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。
此番身份地位虽更进一步,可他失去的又何尝少?这些夜里他反复思量,要如何一步步谋划,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。
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,或许要一年、两年,甚至更久。其间艰险自不必说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可即便前路荆棘遍布,他也必须咬牙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