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糸像是被屏蔽了一样——这一次，她终于能够无视掉那些攻击。

她也终于看清楚，几天之前的自己是怎么死掉的。

许糸看到了一个倒下的躯壳，就像是墨水电子屏留下来的残影，依稀能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有一个人扑街，却看不清身形。

但是许糸清清楚楚的。

这就是死掉的她。

几天之前的尸体。

现在看来已经被抹去了不少痕迹，但依然能够看出来人形。

电子墨水阅读器的刷新翻页之后，上一页留下的残影就是这样，翻阅几页后，最初的残影会越来越淡，而在固定的刷新频率之后，所有的残留痕迹都会被清除。

许糸暗暗地想，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，恐怕就看不到自己的残影了。

许糸的神识越过自己的尸体，重新抬起头。

这一次，她的神识就像是隔岸观火——海洋馆的参观长廊，巨大无比的玻璃栈道里，人类惊奇地抬起头，看着四处游弋的海洋生物，有巨型的海洋生物试图撞击着玻璃，但人类哈哈大笑。

即便是鲸鱼也不可能撞破这样厚实的玻璃。

人们得以安全且近距离地观看着那些生活在海洋里的生物。

——就像许糸现在所做的那样。

她的神识被隔绝了起来。

她看到了残影，有无数攻讦的乱码发射出来，血光之灾。

那些锋利的、漂浮在空气中的乱码，是系统强制重新启动之前的倒计时。

而这些残影，都是从一个方向发射而来的。

一切伤害的起点，是仓库尽头的玻璃罐。

准确地说，那是一个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