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许糸看着墓碑上的文字,上面的照片还是程止抑读初中时拍的。

照片是他们俩一起去照相馆拍的,当时是暑假,漫长的假期里,程家父母终于将这场拉锯战打完,离婚尘埃落定,双方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,倒是出奇的一致意见,希望儿子能跟随母亲到s市来。

为了办各种繁复的手续,程止抑得去拍一些证件照,一寸两寸的,都要备好。

许糸蹬着自行车在前面骑得飞快,而程止抑在后面沉默着,不说话。

那并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——事实上,之后的春节或是暑假,程止抑都会跟妈妈回乡。

只是再见面时,总是隔着很多复杂的场面。

程妈妈对小城并无留恋,因为她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。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,因此每次回来也就是匆匆而过。

而程止抑年纪还小,程爸爸刚组建了新的家庭,如果留下来,他在这里也无处可去。

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,程止抑递给许糸一个密码器:“我办了两个,你拿着,可以随时上我的账号啊。”

“再等等,等中考结束以后,我妈说,到时候可以让我回外婆家待一整个暑假。”

许糸点点头,握紧了那个密码器。

动态密码器的边缘锋利,硌得手疼,但她还是把那个密码器挂在了自己的钥匙扣上。

念书对许糸来说已经不算是最重要的事了——虽然当时的她还是学生,但出于对未来的迷茫,许糸并不热衷于读书。

她更喜欢发呆、看书,或者翻墙出去上网。

那个年代网吧还是挺多的,许糸上网的频率,多到周围几个网吧的老板都认得她。

她打游戏时常通宵,一是因为游戏实在有趣,二则是因为寄宿生活的冷漠环境。许糸的性格不够热情积极,事实上,她的性格本色就是疏离在人群之外的。

她不喜欢和别人手拉手去上厕所——但是她却很希望能找到一个完全合拍的朋友,然后每天手拉手去吃饭接水体育课散步。

许糸渴望拥有朋友,但是她没有找到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