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收拾好后,沈述言缓缓坐下,一只手搭上扶手,另一只手拿起那幅画,在这紧绷得几乎断裂的时刻,旁若无人地优雅地欣赏起来。
画中的今黎半闭双眼,睫毛低垂,犹如笼罩在一层柔光里。
她的身体部分尚是草稿,钢笔线条轻盈勾勒,似有呼吸。
那未完成的笔触反而让画面更有韵味,起草的线条谨慎交错,隐约能看出绘者的用心。
整幅画处于将成未成之际,更含蓄而动人。
沈述言将这张画纸从司璃的本子上撕了下来,折叠好后夹在两指之间微笑着望向站在原地抿着嘴的今黎:
“在学画画?”
生气了吧?
今黎几乎快要藏不住眼底翻涌的笑意。
沈述言曾一时兴起,带她去看过实验室里畸变的植物,那时她还不明白,沈述言所说的已经不止人类被感染了背后的含义。
她要回沈家的实验室去看看。
“在高兴什么呢?”沈述言的声音传来。
他和昨天的云亦辰一样风尘仆仆,发梢未修,衣角沾尘。
今黎抬眼迅速扫过他。
头发没剪,情绪似乎也没那么差。
“见到你,当然高兴。”她话音轻软,从昨日起她就时不时想着沈述言,想他何时会来。
沈述言扬了扬嘴角,像是意思意思做出了个笑容,语气中的情绪古怪:“我还以为要怪我打扰了你的好事呢。”
“没办法嘛。”今黎抬手摸了摸鼻子,语气半真半假:“无所事事的人,总是容易多情。”
她注视沈述言,见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张被他撕下来的纸。
今黎再度开口,声音放低:“开玩笑的。你又不来看我,也不肯亲自陪我了。你知道的,你对我来说才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沈述言忽然站起身。
见状,今黎在心中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