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胧月光透过帐子,映亮两个相隔的影子。

他克制地离她远了些,只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。犹如将这些年未曾看够的,一齐看回来,又害怕这同床而眠仅是梦境,明日睁眼,她便消弭而散,变为一座坟。

灼热的视线落在宋萝脸上,她不自在地往后退,才挪了毫厘,便想起身后睡着的是王二牛。

三人睡在这张宽大的床,也拥挤起来。直至处于这两人间,那股始终埋在心底,被她抛之而去的情愫骤然翻土而出,伸出枝芽,拂动心口。

原本只想着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,过安稳的日子,与王二牛,张婶变成家人,也不错。

可此时背后是王二牛,身前是沈洵舟,三人拥挤,她竟想要贴近沈洵舟,而非王二牛。

她眨眨眼,向沈洵舟靠近一点点。面前的黑眸倏然亮起来,如同月光,灼灼生华,随即这华色也向她靠近,像是亲密无间的闺友,裙摆与裙带相叠,交缠。

沈洵舟眸中宛如春水荡漾,溢出喜悦。他侧着身,上襟几乎全部散开,露出光裸的胸膛,急促的心跳自他胸前,毫无阻隔地震响。

他不敢说话,怕惊破这美梦。

她主动凑近了他

他纤长的睫毛下,淌出了泪,顺着脸颊,洇湿在铺开的如墨黑发间。殷红的唇抖了抖,轻声问:“你还恨我么?”

宋萝心想,这张祈求的脸上明明说的是:你原谅我好不好?

无数她以为早已忘却的,有他的回忆涌上来。他曾数次说过,他恨她,那他如今呢,还恨她吗?

她压低声音,不想惊醒王二牛,说道:“你遵守方才的承诺,我不愿受人所制,你若做到,我就不恨你。”

沈洵舟眼尾泛红,紧紧盯着她,未应答,而是问:“我怎知,你如何才是不恨我?”

果然还是要讲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