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未见,她仍是记忆中的少女模样,清丽的五官抹上胭脂,似浓丽的朱砂散开,栗色眼眸微微睁大,顯出几分不可置信。
鲜紅的嫁衣裹着她,露出洁白柔软的脖頸,此时仰起头来,脖间的青筋淡而细。
真是骗了他好久。
骗子骗子!
沈洵舟握着盖头,想起拜堂时与她相连的紅绸,感到胸口被暖而胀的云填滿,竟令他喜不自胜,唇角愈发上扬。
她与他拜了堂,成了亲,总该是堂堂正正的夫君了吧?
他不自覺地倾下身,想要离她近些,浅淡的香气与脂膏融在一起,他眸色迷蒙一瞬,不自覺地落在前方柔软紅潤的唇上。
唇珠圆潤,像是诱人采撷的葡萄。随即,那唇珠上抬,又仿佛是蚌壳张开了缝,露出里头鲜红濡濕的舌尖。
这样柔软的舌,却是吐出刀剑般帶刺的话语。宋蘿清脆的嗓音帶了怒气:“你把二牛哥怎么了?!”
这才几年,便叫的这么亲切?
与她在一起的日子鲜活地翻湧上来,沈洵舟从中品出一丝无奈与恍然。也对,她的大哥多不胜數,陆大哥,林大哥,连那卖花灯的小贩也是她的哥哥。
但那又怎样?
他輕輕笑起来,眼瞳圆圆,溢出无辜:“没怎么。”
宋蘿半分都不信,心愈来愈沉,站起身往外走。以沈洵舟心狠手辣的性子,王二牛恐怕凶多吉少。她要去寻王二牛。
出乎意料,沈洵舟停在原地,只望着她,并未阻拦。
幽暗的目光直直缠过来。
她后背发涼,仿佛自己误入了毒蛇巢穴,看不见的,庞大的蛇尾盘踞阴影中,时刻将她卷回去。迈出的步子越来越快,鲜红的嫁衣在夜色中奔跑,清泠泠的月光照亮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