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宋蘿相比,真是天壤之别。沈洵舟心想,她从不会露出这样的
眼神,念头才起,刀剜似的痛自心口漫开。
这几月一闭上眼,梦中尽是熊熊燃燒的那具棺材,仿佛是报复,宋蘿的臉萦绕在火中,狰狞,扭曲,令他夜夜不得安。
她定然是恨他,说不定此时魂魄正在旁邊,瞧着他呢。
想忘掉那些过往的温情,忘记她,将她当作陌路人,可千般万般的,竟分毫忘不掉。
許許多多关于她的事物接连扑向他。
半月前她定好的虎头帽,小小的,精致的平安锁,被店家依次送来。从崔珉余党家中搜到的书信,是她的字迹。派去洛阳监视她娘親的人递来的消息,她娘親去了汴州。如今,甚至久寻不见的她妹妹也出现了踪迹。
偏偏在她死后。
姜幼眨眨栗色的眼眸,见这漂亮阴森的青年将箭头挪开,弯着唇,黑瞳中却溢出悲色,似哭似笑,如同疯癫。
沈洵舟的浅黄色袍角被风吹起,剧烈打卷,他手中的长弓也晃动起来,飘飘摇摇,最终手指一松,丢下弓箭。
黑瞳盯着她,像是在看什么可怖的事物,命令道:“拉弓给我瞧。”
姜幼不敢不从,抖着手拿起泥地上的弓,好不容易搭上箭,歪歪扭扭,半天也拉不开。
沈洵舟冷眼看着,心想:一点儿也不像。全身卸了劲般,那股凝起的,要将她妹妹碎尸万段的怨气散开,他竟覺得没什么意思。
虎头帽燒了,平安锁溶了,书信撕了,派去监视她娘亲的人撤了,既要忘却,此时他又在做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