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瓷白的面容映着火光,怔怔站立,仿佛梦魇住了他,一动未动。

白蔹把她扶起来,询问道:“你确定夫人在里头?”

芸娘满脸灰烟,連连点头:“火是从后院起的,阿蘿眼睛看不见,腿腳也不便,出来也没见她人,定是还困在里面!”

沈洵舟如梦初醒,迈开步子向火光里走,白蔹一把拉住他:“大人!”

却未拉动。

白蔹被极大的力道甩开,眼睁睁看着那身影由走变跑,愈来愈快,冲进火中。

肚上的口子只是草草缝合,沈洵舟感到血汩汩流出,洇湿纱布,再到衣裳,迎面的火烤得他脸颊发烫。

不断地想着:她如此聪明,定然不会逃不出这简单的火。

可转而寒意爬上脊背。是他亲手断了她脚筋,弄瞎她眼睛,让她逃不出府。

也逃不出这火。

黑眸中浮起滔天怒火,他眼前一遍遍掠过少女的面容,凝聚,扭曲,再消散,浓浓怨恨一齐涌上来。

她怎敢尋死?!!

即将跨入燃燒的大门,一只手臂从他身后制住他,将他拽后。

圆领红袍的捕头斥道:“别救了,火势这么大,人早燒成灰了!”

“烧成灰……?”沈洵舟眼瞳圆圆,如两颗浸了水的琉璃珠,映着灼灼火光,神情骤然狠厉起来,“不会,她骗我,她说要好好活着,不会死的!”

“她是我的夫人,你怎敢咒她!”他抓住捕头的手,用力往外掰,“再多说一句,我让你死无全屍……”

語到一半,白蔹赶过来。沈洵舟腹上的血染透衣裳,面色更白,用尽全力想冲进火里,白蔹伸指在他穴位按了下。

沈洵舟眸中闪过怨恨,闭上了眼,晕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