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辰还来的,只有沈洵舟无疑了。

她不说话,他也不说话,呼吸声清浅。

就这么喜欢看人睡觉吗?她攥着柔軟光滑的被缎,腹诽。

床又大又软,比过去睡的地方好数百倍,枕头泛着香气,底下有地龙,穿着襦裙也不冷。这才被关起来几个月,她已然有些贪恋这张床了。

正胡思乱想着,温热靠过来,她身子一抖,迅速往后退去。

沈洵舟抬起的手指顿在空中,眼眸漆黑,溢出些委屈,低声:“我没想强迫你,只是想给你盖被子。”

语气仿佛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。

宋萝无情地背过身,后脑勺朝着他。

“你做噩梦了吗?”他问。

她不应。

沈洵舟已经许久没与她说话了,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少女,残留的酒意蒸上来,他眸中晕开如雾的水色,自说自话:“今日除夕,我来给你守岁。”

“宫宴上陛下赏了我些金玉锦缎,我让小五搬过来,金玉镇邪,能睡得好些。”

“可不可以理理我?”

语调听着又颤又可怜,宋萝不自觉地心软了下,她抬起手捂住耳朵,听不见心不烦。

沈洵舟祈求的神情一变,眼尾晕紅,眸中的水色变为怨恨,阴森道:“你再不说话,我便殺了那个书童,剔骨削肉,不得超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