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抛妻弃子的愧疚从愤恨底下翻出来,在心口处缠绕。

为崔珉棋子时,她只想带幼妹逃走,到一个清净的地方安家,知晓自己不能有孕,也没想过养孩子的事。

沈洵舟要是真生了个孩子,那孩子便在父母的愤恨中长大。

后悔漫延上来:早知就不给他解蛊了,如今人被囚着,他还有了孕。

忽然。

稚嫩的童声喊道:“大人!”

珠帘清脆撞响,脚步轻轻越过来,停在几寸之外。

宋萝下意识攥紧被褥,拉到身前,是个抵御的姿势。

沈洵舟只说:“下雪了。”

应他所言,寒意飘进床帐,冰凉在暖炉的热意里化为湿雾,触到她脸颊边。

“你上次不是说想看雪么?”

她仰起脑袋,只觉他的语调很轻,像是被风吹散,甚至带着祈求,手抬起来一指:“既如此,蘇童,你替我去看吧。”

沈洵舟听说,人对事物有感情的启始,便是给它起名字,何况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。

她已取了名。

她不在意他,不喜欢他,可这个孩子陪着她,她想要离开之时,总会舍不得的吧?

他面上浮起浅浅的笑意。

“我眼睛又看不见,怎么看雪呀?”宋萝小声嘟囔,抱着被子躺下,背过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