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过来时,沈洵舟与她说了路上的每一處,挡在前方的水缸,石砖上的凸起,细细说清。她在脑中拟出一條路,在黑暗中向前跑,竟也没撞到什么东西。

巷口有书墨味,应当是家书斋,纸张飘起簌簌声,店主与客人的谈笑声愈近。

就快到了。

只要进去躲一躲,赌一把这店主的善意,沈洵舟便找不到她。
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。

她额前撞进片坚硬的涼,浅淡的血腥气从这人身上传来。

少年扶住她的肩,出口的语调略显生涩:“阿蘿,不要,跑。”

坚硬的,长條的涼抵在她腰间,她眨眨眼,耳边仍是剧烈的心跳震响,大口喘息,反应过来,这是他身上佩戴的剑。

是宿五,他一直在跟着她嗎?

黑革手套露出半截指尖,帶茧,觸感粗砺,顺着绸缎制成的襟衫下滑。

她感覺到他握住了胳膊,随即身躯拉远,长剑的觸感也没了,探寻的目光落她面上。

宿五低眸,少女额前的汗珠晶亮亮的,一双无神的栗色眼眸也亮得惊人,仰起了臉,神情是他看不懂的,但他从中读出了怒气。

他也不太明白。为何她总是要逃呢,留在大人身边不好嗎?出于私心,他也不希望与她动手,她的皮肤软软的,动起手来定然是会受伤的。

想了想,他学着宽慰的语气,说:“在沈府很好,大人也,很好,不要,跑。”

宋蘿冷笑:“哪里好了,我这双眼睛不就是你家大人弄瞎的?放开我。”

“不可以。”宿五攥得更緊了,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,提防着可能会飞出来的银针,整个人绷着,“不能,放开,你。”

宋蘿心知说服不了他,这人对沈洵舟唯命是从,她努力挣扎。宿五的手指像铁钳般箍着她,不放手,也不进一步,仿佛是张网住她的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