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珉笑着:“我教她杀人,教她棋术,教她辨别人心的手段,她才妄想利用你,杀掉我。”像是给自己的答案,尾音低下去,“所以她才背叛我。”

沈洵舟想起在崔府的残骸内找到的箱子。

隔火隔水,完好无损。撬开锁,里面是满当当的话本与书信,是他不熟悉的字迹,但熟悉的口吻。

不是规规整整,宋萝为他写在婚书上的字迹,尾端带勾,是少女的,轻扬的字,在话本里崔珉的批注下,小小地回应,写下这三年。

他没见过崔珉看闲书的样子,满箱的书信和话本里都有两人的痕迹。

嫉恨与痛楚从心中升起,交缠。

他语气像是质问,又像是惋惜:“为何谋反?当皇帝有什么好的?做崔氏的二公子还不够吗?”

崔珉咳嗽几声,身上伤痕渗出血来:“你家族零星不过几十人,自然体会不到,在崔氏被一群蝼蚁拖累的日子,我早已受够了。”

“皇帝高高在上的模样,我也受够了。”他咳得捂住唇。

沈洵舟漆黑眼眸浮起一点润:“崔氏五百六十七人,可有余党?”

崔珉眉心皱起,“咕噜”,他咽了什么东西下去。沈洵舟脸色變了变,抓着他手腕挪开,崔珉面孔由苍白变为青白。

他将棋子咽了下去,卡在喉中,窒息地张口吸气。

血色迅速流失。

崔珉死了。

受过刑,衣衫破碎,凌乱地贴在身上,狼狈至极。

指尖按住的脉搏平息,沈洵舟垂下纤长的睫毛,看着崔珉尸体的脸,眸中浮起茫然。

三年同窗,两年朝中争斗。

昔日好友,如今躺在他面前的死人。

狱头听到动静,赶紧进来。青年顶着张漂亮的脸,瞳子睁得大大的,蹲在尸体旁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