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白日对她来说已经无从分辨,微涼的风拂过床帐,触到后颈,混着温热的呼吸。

宋蘿似乎睡了一会,还是一晚上?分不清了,但是姿势没有变,她仍在他怀里,修长的指骨挤入她指间,十指相扣。

有些热。

她动了动,沈洵舟森凉的嗓音滚在耳边:“我不明白,为什么你总要在意其他人呢?”

仿佛毒蛇吐出蛇信子,两片唇瓣抵住她裸露的脖颈。

“你阿娘要殺你,你这算什么?以德報怨,既然你如此仁慈,你该向我報恩。”

宋萝不太清楚他又发什么疯,将腦袋从他胸前拔出来,仰起脸,落在她面上的热息骤顿。

她看不见,自然也看不到他离她有多近。

鼻尖几乎相抵,唇只隔了一寸,潮湿的雨汽淌入,雨珠砸落院外的树叶,屋顶,窗台,淅淅沥沥。

沈洵舟睁着黑幽幽的眸子,眼底映着她饱满圆润的唇珠,轻轻上抬,牵连起藕丝般的银线,濡红的舌尖吐露出了一点,像是剥皮的桃肉。

有些渴。

她呼吸平稳,稳稳入睡,他毫无睡意,脑中掠过片片场景,都是她。

陆仁堂里为他治伤,塞进嘴里的糖葫芦,咬破糖衣,很酸。骗他止痛的黄凤仙,药汁混着水,很苦。再然后给他的栗子干,浸过糖渍,甜得发腻。

喝醉后落在唇上的吻,带着酒意的甜。

他伸手捧住少女的脸颊,眼睛轻轻一眨。

不願意嫁给我,又为什么对我这样好?

既已要利用我,为何丢弃我?我就这样不值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