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去,把门关上了。

宋萝的心落下去,她不会傻到頂着这样的威胁,真的逃跑。躺倒到柔軟的被褥间,揉揉绑得酸痛的手腕,思索。

崔珉布的棋局,她能猜个七八分,李夭夭是追着燕国质子来的,在长安时她与刘万寒的任务便是将燕国的信息传递给燕如月,如今燕如月已经被救回燕国,他对皇帝怀恨在心,手握长安城防图,极有可能会发动战争。

那日在裴府可见皇帝对裴家颇为忌惮,与沈洵舟设局抓了裴勋,皇帝要削弱裴家势力,必然要先动兵权,裴二作为边疆主将,一旦他那边出事,燕军便可突破城线,一路打过来。

崔珉想製造一场混乱嗎?

他与燕如月的交易

她也与人有个交易,在洛阳,为了救出幼妹,她做了很多准备,只是没到洛阳,自己反而陷入这副境地。

摸了摸包着额头的纱布,碰撞的伤口尚在愈合,但眼睛还是看不见。

阿娘狰狞的面孔闪过脑中,宋萝眼眸中浮现一丝茫然,拉过被子将头埋进去,鼻尖酸涩。

她难得叹气:这局面真是糟透了。

天色落尽,星点与月亮悬在夜中,沉暗的地面被月光淌上来,逐渐照亮層层交叠的树叶,空敞的院子,一只修长白皙的指骨,蜷缩着陷入泥土里,动了动。

沈洵舟醒了,望着月亮怔了片刻,撑着手坐起身。

地上好涼。

他伸展了下发僵的手指,環顾四周,树叶沙沙作响,遮天蔽日,前方一条小路向上延伸到山顶。

腹中蠱虫扭动,汹涌的情潮愈发剧烈,成了另一种尖锐的痛意,仿佛要撕裂他的内脏,从肚皮中爬出。

他捂住腹部,脸色苍白,脚步虚浮,踉跄着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