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照映,院前大樹参天,风吹动樹叶,沙沙作響,洪水只淹到山腰,被这排樹拦截,延伸至山顶处立着的屋子,残留的淤泥由深到浅,显现出一道马蹄印子。

粗糙的麻绳绕过樹干,顾玉沅被牢牢綁住,金色的裙摆沾满泥土,发髻挣扎凌乱,狼狈万分。

黑色长靴踩过来,仿如鬼魅,悄无声息,她睁大了眼睛,动作停住。

“想跑啊?前是悬崖,后是山坡,稍不留神滚下去,尸骨无存,你要试试吗?”

青年白皙的臉逼近,眼瞳漆黑,衬着额心红痣,生出寸寸鬼气,手中匕首上挑,刺入地上的山鸡尸体里。

皮开肉绽,血肉模糊。

顾玉沅吓得抖了抖,慌忙摇头,“唔唔”几声,示意自己不敢了。

成为参軍夫人后,她几乎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,裙子脏了,头发乱了,再也不见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,像是回到了从前村子里,被打被骂,恐惧至极。

恶鬼!

眼泪顺着她眼角的皱纹淌下去,神情绝望。

恶鬼伸出血淋淋的手,把堵着她嘴的布拿掉,无辜地看着她:“夫人,昨天的还没讲完呢,姜稚从树上掉下来,把腿摔瘸了,然后呢?”

顾玉沅口舌酸麻,用一种可怖的眼神望着他。

那日把姜稚,不,张婶说她如今叫宋蘿,把她丟下水后,本想上马車回洛陽,就是这人!浑身湿透,抱着宋蘿,截停了马車!

再次醒来,她就被綁在树干上,审问完了,他便讓她讲故事。

她算是看出来了,該死的女儿,不知从哪惹来的仇人,如此折磨她!找过来的时候她就应該将她殺了,还送她去什么医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