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医馆,宋萝就只能看见关紧的门,屋内亮起的暖黄烛光。

那个时候阿娘就是像这样,带着不停流血的她,来找大夫的吗?她心想。

这是找到阿娘的第一年。

成了参军夫人,日子过得很安稳,有时出门逛街,有时在院子里赏花喝茶,春天的时候会带着府上的侍女放风筝,秋天的时候会烧起火炉,在屋子里缝参军破掉的衣裳。

她与丈夫的母親相处不太融洽,身边的侍女总是待不长久。

去到长安,再回汴州,已过去近两个月。

眼前这个侍女,宋萝从未见过。

宋萝脸頰贴着湿冷的泥沙,眼睛盯着春柳:“春柳姑娘,你给我下毒,难道就没想到我也会给你们下毒吗?”

春柳动作一顿。

宋萝浅浅笑了下,语调轻飘飘的:“我试过好几年的毒,你猜猜我带的毒药是什么?你家夫人不过一日,便会四肢酸軟,三日后,便肠穿肚烂而死,你最好不要杀我。”

顾玉沅离得近,将话听了个正着,惊慌地退了半步,随即反应过来,尖利地喊:“她骗你!她从小就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!”

春柳却道:“夫人,她中了我的虫毒还活着,难免身上带毒,春柳不要紧,若是夫人中了毒,我不能害了夫人。”

“不不会!”顾玉沅金色的裙摆折出日光,与湖水交相辉映,十分炫目。

宋萝閉了闭眼,随即,同样以金线织成的绣鞋到了脸頰边。

顾玉沅抓住她的肩膀,费力地把她往湖里拖,对春柳命令道:“快!快把她扔下去!”

“夫人!”春柳伸手制止她,顾玉沅雍容的脸因用力,变得有些红,额前渗了层汗珠,不复以往温柔的模样,显得狰狞,可怖。

见春柳的手扶上自己的手臂,她再也顾不得,急切填满了她,大喊:“我没有中毒,她是骗你的,因为,因为”

柔软的泥沙被拖出一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