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边点了盏灯。

暖光照亮床内,一坨被子拱起来,像座小山,左拱右拱,最后不动了。

蜡烛燃尽。

暗色盈满整间屋子。

窗户大开,月色如丝绸般淌进来,泛起朦胧的光,照出床边的人影。

面颊白皙的青年低下头,眼眸漆黑,直勾勾地望着床上的少女。

宋萝做了个梦。

她揣着小小的手,在賭桌上按下一枚銀子,稚嫩的声音响起:“我压大!”

抱着她的男人面容算得上清润,紧紧盯着骰盅,神情显出几分癫狂。他缺了一只手臂,空荡荡的袖子垂落,她眨巴两下眼睛,慢慢抱住了阿爹的脖子。

好吵,这里的味道也好难闻。

可是能赚到錢呀。

庄家开了盅:“大!”

几枚银子与銅錢被拨到他们面前。

男人笑了,抓起银子,知晓赢多必亏的道理,抱着她出了賭坊,扔回了家,又出了门。

她知道阿爹是喝酒去了,但只要赢了钱,阿爹就不会打她了,也不会再打阿娘。

扎着两只冲天髻的小女孩蹲在土黄的院子里,垂头丧气:只是她学赌钱学会得太晚了,如果阿娘走前,她就可以赚到银子,那阿爹也开心,阿娘也会开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