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,如铺天盖地的串珠,源源不断,洒落在甲板上。
伞下飘出浅青色的衣角,似仙似雾,泛出股森寒意味。几名伙计在桅杆前敲敲修修,对这名冒雨往江面看的小公子纳闷十分。
瞧着年纪也不大,眼瞳圓圓的,站了半晌,眨也不眨。
在看什么呢?
其中一名伙计是个热心肠,出声喊:“小郎君,莫要站那了,小心颠簸摔了下去,回房去吧。”
沈洵舟眼珠轉了轉,抬起伞檐,白皙如玉的臉颊沾了雨汽,更显莹潤,唇色极淡,望着他们,忽而唇角一翘。
他这样盯着,若非现在是白日,还以为见了鬼呢!那伙计打了个哆嗦,另一名黑衣青年从船舱内走出,神色懒散,目光扫了一圈,悠悠然撑起伞,走到断裂的桅杆前。
大清早吵吵嚷嚷,谢靈台略微猜测,便在甲板上见着了人。四周的船随着缓缓前行,昨夜風雨是大了些,偏就他们这船遭了殃。
他长长叹气,从怀中掏出枚墨色令牌,带了几分正肃:“本官是监察御史谢靈台,如今这船上有恶匪待捉拿,麻烦几位小哥跑一趟,我要搜查,船舱。”
角落的房间里,两名大汉全然不似凶恶的长相那般,缩成一团,脑袋对脑袋,对视着咂摸。
“二狗,昨夜老大出去,现在还没回来,是不是出啥事了?”
“呸呸呸!”二狗面容相对清秀,眼角一道细疤,“老大定然是与二哥接應上了,咱们是去干大事的,推翻了那狗皇帝,说不定我也能捞个大臣当当,嘿嘿。”
他不自觉咧开嘴傻笑。
本来老大也不用出去,谁知这船上有个富贵的小姐,若是绑了,能捞上一大笔钱,便临时起意,干了这最后一把。
殺人劫船,他的刀好久都没沾血了,想到这,他眼中掠过凶狠,拍了拍兄弟的肩:“走,去甲板上等二哥!”
隔着薄薄的门板,嘈杂的声音传过来。他更加不耐烦,心想:定然又是那麻烦的富贵小姐,什么东西丢了要找,吵得心烦,不过也好,越乱殺起来越快。
怀着輕快的心情,他站起身,摸起刀,后背刮来汹汹風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