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洵舟指尖繞着银鏈,眉梢微微一挑:“又不結盟了?”
宋蘿扯过被子捂在腦袋上,声音闷闷的:“大人非要如此吗?我还救了你一命呢。”
她小声地说:“恩将仇报。”
如冰粒般的嗓音携了風,很轻地傳到耳边:“对我有恩的人,都被我杀了。”
见她一动不动,将自己卷着,沈洵舟戳了戳她露出的脚踝,纤长睫毛浸着湿润的雨汽:“你知道挑断脚筋是怎样的么?先割开皮肤,用刀切断这里”
他划了划:“断掉这一截,再缝起来,可惜船上没有大夫,如若缝合不及时,你会失血而死。”
船上?
宋蘿睁大眼睛,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被褥,对上他乌黑润亮的双眸。
床榻左右晃了晃,桌上的烛火跳动几下,骤然熄灭。
夜色浓稠,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,随即暖色的火在黑暗中燃起,沈洵舟下颌陷入光亮,眉眼隐入影子里。
他笑了:“你说的对,如今我们确是在同一条船上,到汴州还有三日两夜的路程。”
江面茫茫,无处可逃,少女曾经想让他独自在这江上飘着,反噬到她自己身上,神情很精彩。
他心中湧出越发畅然的快意,升至喉间,骤然咳了起来。
宋萝认真仔细打量他。青年几乎咳弯了腰,眼尾飞上晕紅,白皙的面颊也泛开如桃花般的粉,唇瓣浮起莹莹水泽,更加紅艳。
待他停下,她想了一会,冷静地问:“那与大人有仇的人,也都死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