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马蹄踏着骤雨,泥沙飞溅,湿软的地面涌现一排蹄印,没入低矮的草丛。
另一条路。
土地庙。
宋萝浑身湿透,碧色的裙摆沉沉坠下,她小跑着上了台阶,用袖子擦擦脸上的雨珠。
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庙宇,坐落在山间,里面一片暗,房梁垂落缕缕灰色蛛丝,被走动的风撩起,灰尘弥漫,屋顶破了好些个洞,正往下漏雨。
台上神像头肩残缺,低下半只眼睛望过来。
少女眉间画的黑已被冲净,颊边滴下水珠,顯出柔软的素丽。带的包袱落在马车上,她身上除了一些碎银与口袋里的绣针,竟别无他物。
檐前雨幕倾泻而下,撞出清脆声響,如玉珠落盘。
没有了马,如今只能等雨停,走路过去离这最近的镇子了。
想到绣鞋陷入粘腻的泥土,宋萝皱起眉,弯腰捞起裙子,站在门边拧水。
“滴答。滴答。”
輕微的水落声下,更輕的脚步声响起。
黑影将她罩住,静静地立在她身后,仿若片暗色的影子,流淌,抖动,直至与她的身影融为一体。
宋萝缓缓直起身,拔出匕首迅速向后刺。刺了个空,宿五比她更快,制住她手腕,将人扣进怀里,以掌劈向她后颈。
她眼前一黑,身子软软倒下去,少年怀中清冽的雨水味漫上来。意识沉沉欲坠,她指间用力,飞出枚绣针,直冲他面门。
距离太近,宿五只来得及侧过头,尖锐的针擦过他眼下,扎入后方的门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