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萝覺得这人比沈洵舟难懂多了,抿住唇,索性把茶壶往他手中一塞,眼不见为净,说:“薑汤留给大人,天色已晚,我先回房了。”

小小的,碧色酒杯落地,在木质船板上滾落,撞入阴影中的某个东西,声音停住了。

烛火将近燃尽,走廊内昏暗下来。

青年宽大的身躯困住少女,手臂撑在她身后的门上,挡住她的去路,低下头,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,唇边挑着笑。

宋萝心中直跳:这人看见她和江阔川相谈,不会要在这动手灭口吧?

谢灵台语气懒散,輕声一个个数过去,“沈洵舟、宿五、方才那个镖头,宋姑娘青睐的人还真是多啊。”

话落,他眼中流出些旖旎的风情,伸指抬起她的脸:“不知谢某是否也可以有这个荣幸,做一做姑娘的裙下之臣呢?”

说到最后,气声喷洒入耳。

宋萝一个激灵,推开他,谢灵台没用力,轻而易举地撤开了。昏暗的廊内,显露出另一人的身影。

浅黄色映着烛火暖光,灼灼生亮,衬得面容白皙如玉,在暗中泛起水泽似的莹光。

沈洵舟。

他眼眸漆黑,如幽幽深潭,半边身子沐入阴影,不知站在那看了多久。

寂静中,水面拍打船身的浪声愈发清晰。

沈洵舟眼珠转了转,唇潋滟发红,周身渗出森森冷意,抬靴一步步走过来,犹如一把上挑的刀,插入两人身间,隔开,握住少女的手。

见她面色无辜又惊惶,他露出浅笑,偏偏面颊苍白如薄薄白藕,唇瓣殷红艳丽,眉间未敷粉,朱砂般的红痣亮在额间,犹如观音。

观音张开唇,慢慢俯下臉,似轻声耳语:“你们方才,在聊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