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挪了一点,轻按,问:“大人,是蠱虫在痛吗?”

沈洵舟抿住唇,眸中浮起水雾般的迷蒙,辨认着她的神情,半晌,搖摇头。腹上的手抓着她,帶着她下移:“这里。”

他停了停:“阿娘的红璎枪刺进这里,很痛。”

宋萝想起说书人说的:奸相沈洵舟,暴虐成性,时常半夜发作,杀人泄愤。

今晚他一切的不对劲,都起于见到了秦浓玉上吊。

沈夫人自缢的惨烈在长安经久流传,一束白绫将自己吊在城墙前,身上写满血书。若说这是一个话本,沈洵舟便是角落里不起眼的一行字:

沈夫子之子沈洵舟,被其母忠烈用于红缨枪刺于树,一夜,未死。

眼前仿佛展开了画面:少年被钉在树上,见到母親挂在城墙前,被风吹得微微摇晃,就这样看了一夜。

身上的伤口不停流

血,失温,如今他说他很痛

宋萝心软了。

语气放轻,哄道:“我之前看过大人的伤口,这里已经结疤,长好了,不会再痛的。”

仿佛被她安抚,沈洵舟颤抖的身躯平静下来,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她。

他脸颊贴着她手心,宋萝觉得好像在摸温热的小狗。

她心想:这奸相不犯病、不猜疑的模样,还挺乖的。

小狗抓着她的手腕坐起身,靠近过来,半張漂亮的脸隐入阴影里,仿若期盼地轻声说:“我很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