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太初摆摆手,指上全是牵绳磨出来的茧痕,“你我不必言谢,我当初摔下山崖,只剩一口气,若非你救下我,我的命早没了。”

他原先是个土匪,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,没想到缝缝补补,又多活了两年。

做车夫,也是因为发现商县周围地势险峻,外地人路过容易受伤,就近便是这,他便将人拉到陆仁堂。

陆云风医术高明,无非是商县的人因偏见不来看病,可外地人什么都不知道,就能觉得陆大夫真真是个神医。

章太初又倒了杯酒:“陆兄,你于我,是天大的贵人,我这下半生,就守着你这贵人啦。”

素白的手指捏着酒杯伸过去,酒液倾倒,晃出波纹。

五只酒杯抵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沈洵舟轻抿了口,唇上染了些水泽,白皙面頰泛上粉。

他今日穿了件浅黄色圆领袍,品蓝色的领子翻出来,袖口以黑革束紧,上方金色暗纹随光流转,姿态微微松散,靠着椅背,像是富家跑出来的小少爷。

众人的视线齐齐朝他这边瞟。

他手臂放在桌上,漆黑眼睫翘起,打量这布置简陋的喜堂,不知在想什么。

秦浓玉不敢直视他,记忆中的女子忽然变成这样一个漂亮的青年,这实在悚人。

宋萝又端起酒杯,笑眼弯弯,甜甜说道:“祝陆大夫与玉娘长长久久,百岁不相离。”

这对新人也站起身敬她。

陆云风面上浮现真切的感激,他与秦浓玉十指相扣,两人脸颊显露幸福的笑意:“多谢宋姑娘。”

酒过三巡,两人被送进洞房。

夜幕沉沉,乌云遮住硕大的月,黑暗中飘动暖黄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