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局置棋,每走一步,都得小心斟酌。把崔珉让她毁掉的账册交给沈洵舟,便是在赌,经此一事,沈洵舟怀疑了她几分,又信了她几分。她全然不知。
这水里溢出清苦味,她闻出来是几味养神安眠的草藥,想起之前在长安见沈洵舟,他身上时时附着的浓重檀香。
被热水浸着,脑中混沌起来。她沾了水,一点点擦掉傷口边缘的血渍,刺痛拉扯着她的神志,指尖上移,摸到肩上的刀伤疤痕,底下是那日行刺拜沈洵舟所赐的镖伤。
层层叠叠,像是蜕不掉而堆积起来的皮。
她心想:民间传闻沈洵舟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,既然拿到账册,早晚要向崔珉动手的。
门外。
小二捧着梳妆的用具,等在外头,时不时看着站在门廊间的漂亮郎君。
略圆的眼瞳像只猫似的,带起森森寒意,偏偏皮肤白皙胜雪,唇色红艳,一身靓青色圆领袍显得身形如竹,腰身窄瘦,长靴踩在地上,添了几分少年般的意气。
小二没忍住,问道:“客官,里头那位可是您夫人?”
又是备热水又是备衣裳,还以为是夫妻间的情趣呢,没想到不过一刻钟,这漂亮郎君就出来了。莫不是姐弟?还是别的关系?
沈洵舟讨厌被猜测的目光,冷冷抬眼:“不是。”
顿了下,又说:“尚未成親。”
小二转了转眼珠,尚未成親,那就是即将要成親,堆起笑:“恭贺客官,提前祝您与夫人百年好合,白头偕老。”
沈洵舟神色微松,想起謝灵台的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