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墨黑的长发垂落在肩侧,被她撩起一缕,从面前的木桌上拿起梳子,插入他发间。这动作极其熟稔,令他恍然觉得,他与她本该就是如此,同住一屋,互相梳发。

他望着镜中的少女,她垂着眼眸,薄纱透出白皙的臂,像一截白藕,飘来浅淡的香气。他吞咽了下,眸中泛起迷蒙:“我饿了。”

宋萝打算给他扎个与她一样的双髻,已梳了一半。他额前的发全被撩了上去,露出偏圆的脸颊,鬓间竟出了浅浅的汗。

饿得都冒冷汗了?

她加快了动作:“我就是来叫大人吃饭的,等洗漱完,我推您过去。”

两个精巧的发髻在她手中成形,身着罗裙的青年变成了齐齐整整的少女,不似昨晚披散头发时的夺人心魄,此时像是话本中刚下山的懵懂小狐妖。

宋萝又取出胭脂,用食指沾了些,点在他下唇上。

沈洵舟任她摆弄,落在眼尾的睫颤动,犹如窗外的被风吹动的枝叶,将落未落。

叶片还残留着未幹的雨珠,折出炫目的彩,将晃动的碧石坠子染上琉璃般的色,轮椅行到地面铺着的药材前,这晃动也停了。

陆雲风抬起眼,面前少女耳垂上的坠子闪了他好几下。

午后日光渐烈,“她”额前沁出细小的汗珠,漆黑双眸冷冷盯着他。

“沈姑娘不在这。”陆雲风冷淡地说,“方才她说上街采买些东西,已经走了。”

沈洵舟知道宋萝去街上了。她去之前还仔细问他“晚上想吃什么菜”,别人去买菜都是赶早,她倒好,吃过早饭才去。

他抿着红艳艳的唇,拿出张叠起的帕子打开,里面是略显干枯的草药,茎身微蜷。把帕子往前递了递,他手上比了个动作。